第380章 允炆示威皇庭惊变 (第2/2页)
"太子爷,戌时的安神汤......"
当值太监尖细的嗓音从丹墀下传来时,朱标已用鹤氅遮住染血的残页。
他望着匾额上振翅欲飞的雨燕,突然察觉殿中沉水香里混进了陌生的苏合气息。
这种产自朝鲜的香料,本不该出现在供奉着马皇后神位的奉先殿。
"把前日朝鲜进贡的伽倻琴取来。"
朱标擦拭着嘴角血渍,指尖触到伞骨内侧的刻痕——那是用金刚石划出的星象图,危宿与虚宿之间缀着三点朱砂,恰似昨夜棋盘上朱元璋推演过的燕山困局。
奉天殿方向忽然传来九声钟鸣,惊得雨燕撞向描金窗棂。
朱标望着坠落在万民伞上的翠羽,突然想起十日前礼部奏报:朝鲜使臣携鎏金仙鹤香炉入京那日,钦天监曾奏报紫微垣有客星犯帝座。
琉璃宫灯在奉天殿九重藻井投下斑斓光影,鎏金仙鹤香炉吞吐的青烟缭绕着金宗瑞的云雁补子。
这位朝鲜使臣捧着《女德训》的帛书长揖及地,袖口银线绣的十长生纹随着动作泛起冷光。
"下国小臣仰慕天朝教化,特献我朝鲜国主手书《女德训》百卷。"他刻意咬重的"手书"二字惊醒了檐角铜铃,惊得侍立丹墀的礼部侍郎攥紧了笏板。
帛书在汉白玉地砖上滑开三丈,恰好停在徐妙云蹙金云纹裙裾前。
凤穿牡丹的绣样遮住了"牝鸡司晨"四个篆字,却遮不住文臣队列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的象牙笏板"咔"地裂了道细纹。
刘伯温将龟甲往袖中拢了拢,枯瘦的指节捻断三根蓍草。
他余光瞥见朱元璋正在龙椅扶手上摩挲鱼肠匕首,老皇帝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映着匕首寒光,在九龙金柱投下诡异的青影。
"贵使可知大明通译官皆出自国子监女学士?"
徐妙云指尖掠过帛书上"妇人识字多诲淫"的刺目朱批,九翟冠垂下的珠珞轻晃,惊散了香炉里逸出的苏合烟。
金宗瑞抬袖掩住唇角讥诮:"娘娘恕罪,敝国《训民正音》初创,恐污了天朝雅言。"他袖中忽有伽倻琴弦轻颤,竟是模仿着前殿传来的《安世乐》曲调。
朱元璋的匕首突然在龙纹扶手上剐出火星,惊得侍茶宫女打翻了龙泉青瓷盏。
碎瓷声里,徐妙云扶着嵌宝凭几起身,十二幅湘裙扫过帛书上"女子参政必招灾祸"的字样,佩玉却未发出半点清响。
"本宫幼时读《周礼》,记得典妇功掌女宫丝枲之事。"她纤指划过鎏金香炉上错银的二十八宿图,停在危宿三星位置,"就像这炉中苏合香,产自朝鲜而焚于金陵,贵使说是朝鲜风物还是大明气象?"
奉先殿方向突然传来伽倻琴裂帛之音,混杂着雨燕振翅的扑棱声。
刘伯温袖中龟甲应声落地,显出"山风蛊"卦象。
老学士盯着卦象上第三爻的殷红血渍,突然想起去年冬至朱元璋在鸡鸣观星台说的那句"燕山雪压紫微垣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