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谁心疼了 (第2/2页)
余巧巧倒退两步踩进泥坑。暮色里那人眉眼模糊,恍惚又是初见时阴鸷的模样。她攥紧布包里的药包,听见自己声音发颤:“那我呢?哪天用不着了,是不是也......”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晏陌迟甩袖就走,草鞋踩碎几朵野菊。余巧巧望着他背影,忽然想起昨夜他蹲在灶膛前添柴火,火星子噼啪炸开映亮半边脸。
康婶正在院里晒干菜,见两人一前一后进门,竹帘子摔得啪啪响。余巧巧蹲在井边洗梨,搓得皮都要破了。
“拌嘴了?”康婶递过丝瓜瓤,压低声音,“姑爷连晚饭都不吃,在屋里抄了一晚上经书。”
余巧巧甩甩手上的水珠。西厢窗纸上晃动着人影,墨迹在宣纸上洇开,像团化不开的浓雾。她摸出梅夫人给的珍珠耳坠,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婶子把这放他门口吧。”她把耳坠塞过去,“就说......就说我嫌戴着硌耳朵。”
油灯冒烟的时候,康婶端着木托盘往东屋去。
老郎中正拿布巾擦银针,见人来了忙摆手:“轻着点,刚扎完针睡着。”
康婶踮着脚把炖菜搁在条凳上:“趁热吃,锅里还有半碗肉。”老郎中吸溜着鼻子掀开粗陶碗,油汪汪的野猪肉炖得颤巍巍,配着嫩生生的空心菜,烙饼还冒着热气。
“巧丫头前日逮的野猪?”老郎中咬了口饼含混道,“怪不得二麻子今早蹲咱家院门口不走。”
“可不,拿猪腿跟他换了半袋苞谷。”康婶朝床榻努努嘴,“姑爷这身子......”
“放心,”老郎中嘬着筷子头,“这小子命硬着呢,阎王爷嫌他嘴毒不肯收。”
西屋里,余巧巧正趴在炕桌上画图样。
油灯芯爆了个火花,她才惊觉天早黑透了。康婶端着碗筷进来时,差点撞翻门边的笸箩。
“说了多少回,到点自个儿来灶房!”康婶把烙饼卷肉塞她手里,“东屋那位睡沉了,老郎中说脉象稳当着呢。”
余巧巧啃着饼含混应声,冷不丁冒出一句:“他...没咳血吧?”
“哟,这会儿知道心疼了?”康婶舀着绿豆汤笑,“前儿个不是还摔门说‘再管他我就是狗’?”
“谁管他了!”余巧巧差点噎着,“我是怕他死咱家晦气!”
后半夜起了风,余巧巧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柴火灶上煨着药罐子,药味顺着门缝往屋里钻。她干脆爬起来,轻手轻脚摸到东屋窗根下。
月光把晏陌迟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那家伙分明在桌前写写画画,哪有一点病怏怏的样子!
“骗子!”余巧巧踹飞颗石子,气哼哼回屋了。
......
天刚蒙蒙亮,余巧巧扛着锄头往菜地去。路过村口老槐树,瞥见晏陌迟在井台边打水。青布衫子松垮垮挂着,露出的手腕比姑娘家还白。
“装病还起这么早。”她故意把锄头砸得咣当响。
晏陌迟拎着水桶转身,嘴角还沾着墨渍:“某些人半夜扒窗台,倒是勤快。”
余巧巧耳根子发烫,梗着脖子往地里冲。晌午日头毒,她蹲在田垄间摘黄瓜,听见土路上传来马蹄声。抬头就见晏陌迟骑着借来的骡子,衣摆上全是泥点子。
“进山采药。”他甩下句话,骡子屁股后头还拴着个竹篓。